满城尽带黄金甲

逃离的不是朋友圈，是朋友_我的网站

傲慢与偏见

A | 中新网重庆8月25日电题：武陵深处“红土地” 振兴路上“再出发” 　　作者罗永皓　　立秋刚过，晨雾贴着山坳，轻轻覆在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南腰界镇大片稻田上。风过处，稻穗低头，一栋青瓦木楼默然伫立。楼前，一块石碑上刻着“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司令部旧址”(下称，红三军司令部旧址)。　　“来南腰界，先得读懂这片‘红土地’的分量。”当地志愿讲解员何立双的一段开场白，将时间拉回至90多年前。大家真的都不发朋友圈了吗？微信粥姨最近在播客里，捅破了这一层信息茧房：“每天有7.8亿用户进入到朋友圈，并有1.2亿用户发朋友圈。

B | 这几年这个数据一直较为稳定。图为酉阳县南腰界镇。(无人机照片)冉川摄　　1934年6月，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在贺龙、关向应等人的率领下辗转来到南腰界，建立了以南腰界为军事指挥中心的黔东特区；同年10月，红三军(后恢复红二军团番号)和红六军团在南腰界猫洞大田举行会师庆祝大会，后从南腰界出发，发动湘西攻势。” 我自己也从早年几乎天天发朋友圈，到现在一周偶尔发几条，但“我”显然无法代表我口中的大家，每个人都只能看到局部，无法全能全知，不过，个体经验常常会被放大为对群体的幻觉，而且人天生又想知道世界的全貌。

C | 　　时至今日，这片地处渝黔边区、武陵山区腹地的“红土地”，完好保存红三军司令部旧址等不可移动革命文物34处，被评为国家国防教育示范基地，并列入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名录、长征国家文化公园(重庆段)重点建设区域。当微信好友从十年前几百人扩张到现在的几千人，朋友圈也从一个后院式的小圈子，变成了另一种广场时，朋友圈中的“朋友”内涵也在发生变化，就像粤省商家口中靓女靓仔，其实只是一种性别的代称，而与颜值没有半毛钱关系。从这一波朋友圈凉热的讨论中，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，就是关于朋友和友谊。　　在南腰界镇副镇长甘红光看来，当地传承下来的苏区精神和长征精神值得人们长期研究和感悟，但很长一段时间内，山高路远始终是一道绕不过的“坎”。

D | 　　“没有统一管理，平日大都关门闭户。

E | ”何立双本职是南腰界镇中心小学校的语文教师。每年，他都会带学生来南腰界扫墓，把这里当作德育课堂。

F | 人类学者项飙最近几年在国内经常谈到“附近的消失”，他观察到传统邻里关系的瓦解和社区联系的削弱，指向的就是友谊日益稀缺、朋友难得。可早些年，不少革命文物建筑还属于村民私有，鲜有外地游客到访。　　如何让这些沉睡的红色资源活起来？　　转机出现在2022年。当地以加快建设长征国家文化公园(酉阳段)为契机，开始系统破题，对南腰界老街和建筑进行整体性提档升级。图为红三军司令部旧址。

G | 冉川摄　　把文物“收回来”是第一步。一个人可以交多少朋友，最有名的研究，就是邓巴数。英国心理学家和人类学家罗宾·邓巴在1990年代宣称，一个人维持紧密人际关系的人数上限是150人，其中关系最密切的不超过5人。酉阳县文旅委文化遗产保护科科长冉勇介绍，酉阳县探索建立“政府主导、企业出资、镇村联动”的私有文物回购模式。但邓巴数局限也很明显，它是通过研究猿猴大脑的认知能力，并结合对类似新石器时代部落的早期人类社会考察得出的，忽略了人类自身进化和外部技术进步。　　截至目前，当地筹集回购资金1520万元(人民币，下同)，完成13处私有产权文物征收，推动革命文物统一管理、连片保护。　　文物保护，需要“细功夫”。当地建起“修旧如旧”的保护机制，完成红三军司令部旧址、红军医院旧址等11处革命文物本体修缮工程，并推广“微改造”理念，恢复“传统民居与红军遗迹共生”的原真性历史场域。

H | 　　“以前总觉得故事太少，现在文物自己会‘说话’。”看着红三军司令部旧址全新的展陈，何立双告诉中新网，如今，更丰富的实物和更生动的场景，不仅让他的讲解更有底气，也让来到这里的外地游客和研学团队越来越多，“一天讲上几场是常事”。　　翻开红三军司令部旧址门口那本游客团队登记本，卷边的纸页上，字迹挤在一起，翻页的痕迹很深。南腰界镇党委书记冉维介绍，近三年来，当地游客接待量年均增速保持在25%以上。　　从保护到利用，红色旅游已然成为该镇经济发展的新引擎。冉维介绍，该镇依托红色旅游，推进基础设施提档升级，搭建多元化民众就业增收平台，探索红色引领、绿色发展的农文旅融合发展之路。目前对于邓巴数最主要的批评是说，人类的行为取决于文化，不适用灵长类动物行为的生物学规律，特别是社交网络平台的出现，使得扩大和维持朋友圈成为可能。不过，即便你微信好友有几千人，显然其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称之为朋友，他们更像一组通讯录。真实的情况则恰恰相反，从朋友圈、Instagram到TikTok，社交网络越来越热闹，但在现实社会中，大部分人的朋友正变得越来越少。

I | 　　漫步南腰界，红色氛围扑面而来。由中国人民大学组织的中国综合社会调查（CGSS），在2017年对中国各省市自治区10000多户家庭进行连续性横截面调查发现，中国人平均拥有的“最好（知心）的朋友”数量大约在2.5人左右，这里对好朋友的界定是知心、“可以谈论重要事情的人”，这大概只有微信好友数量的零头。

J | 红军寨83栋民居修旧如旧，青瓦白墙间尽显岁月本色；主街133栋房屋统一“换装”，进一步擦亮红色地域名片；一组组红色浮雕伫立路旁，再现往昔烽火岁月……历史与现代交织出独特的乡村风貌。 Soul App在2024年对5500名中国用户的调研发现，用户普遍反映现实中认识新朋友困难，近六成年轻人拥有不到2个好友，且相比文化娱乐更为丰富的一线城市，身处三四线城市中的年轻人这种感受更加强烈。从这两项调查可以看出，最近几十年，随着城市化、人口流动和互联网的冲击，中国人的社交呈现出明显的“悖论”：一方面，线上的、广义的、功能性的“朋友”（弱关系）数量激增；另一方面，现实生活中深刻的、可依赖的“知心朋友”（强关系）数量没有相应增长，反而可能正在经历停滞甚至萎缩，导致个体孤独感上升。图为酉阳县南腰界镇。弱关系核心功能是，信息交换和印象管理，非常适合传播新闻、获取资源，强关系核心功能是情感支持和信任，这是在脆弱和困难时所必需的，但无法通过“点赞”来建立。互联网兴起所引发的强关系爆炸、弱关系萎缩，并非中国社会所独有。自1990年代以来，美国人的线上“弱关系”网络（如 Facebook 上的好友）经历了爆炸性增长，而线下“强关系”（知心好友）的数量则呈现出明显且令人担忧的下降趋势。

K | (无人机照片)冉川摄　　“道路修到了田间地头，路标立到了高速路口。美国生活调查中心在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，在过去几十年里，美国人的平均好友数正大幅下降，1990年有10位以上朋友的比例达33%，到了2021年只剩13%，将近一半的人表示，自己的亲近朋友最多只有3位。这种“广泛连接”与“深度孤立”并存的现象，是理解过去二十年中国和美国社会变迁的关键，学术界对此也给出了很多有代表性的解释：有把原因归为公共空间的萎缩，比方说书店、市集、公园、展览空间，可以跟各式各样、来自不同行业的人交流的地方越来越少，人们认识”点头之交”的朋友机会越来越少。

L | ”谈及变化，南腰界镇南界村村民罗春感触最深的是“路宽了、地整了”。这种公共空间萎缩论解释的说服力并不强，对比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国内的公共空间其实多了许多，但彼时的中国社会很大程度上仍是“熟人社会”，城市中的“单位制”是社交的核心。

M | 人们的工作、生活、社交高度绑定在胡同、家属院，邻里关系和同事关系紧密重叠，虽然社交圈子可能相对固定和狭窄，但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联系和信任度（强关系）相对较高。公路两旁“南腰界”的指示牌一路延伸，直指山外更广阔的世界。进入到21世纪，数亿人离开家乡去往大城市工作和学习。这导致了传统的基于地缘、血缘的社交关系的物理分离。　　过去，村民守着好粮却卖不出好价钱。红色旅游兴起后，罗春带领村民将大米精心分装，并打上“红军稻”的标识，产品迅速走俏、供不应求。2025年，他创办的农业公司，仅大米销售收入就突破50万元。

N | 人们，尤其是年轻人更频繁地更换工作和居住地，使得维持长久、深入的现实生活友谊变得非常困难。顺着城市化、现代化的路径，还有一种分析认为，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和“内卷”文化，也极大地压缩了人们用于“非功利性”社交的个人时间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15年以来，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逐步上涨，2023年的49小时周平均工时为近二十年新高。

o | 上班族长时间的劳作和耗神通勤，榨干了年轻人的全部精力。　　据了解，当地发展“红色研学+农耕体验+非遗传承”等复合业态，依托“酉阳800”区域公用品牌，开发富硒大米、红军茶等农特产品，并引导村民通过房屋入股、劳务用工、特产销售等形式参与旅游发展。下班后，他们只剩下“躺平”回血的力气，主动社交的意愿和能力都会打折。这个分析看似找到了核心原因，但导致友谊危机的原因必然是多方面的，还有一种更靠谱的解释，那就是，人际信任程度越来越低。　　此外，该镇还提供景区管护、红色讲解员等20余个岗位，优先吸纳本地村民就业。根据皮尤研究中心在2019年的研究中，有64%成人觉得人与人之间越来越难以信任。同时，各类文旅项目建设落地，为村民提供临时务工岗位500余个，让村民在家门口实现务工增收。2020年COVID-19爆发后，有将近一半受访者表示，无法信任大多数人。　　眼下，长征国家文化公园(酉阳段)即将开园。